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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不断商讨着,互相征求着对方的意见。和室的隔音其实并不好,木推门只虚开了一个小缝,但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隐约猜到可能与我有关,然而此刻我深知自己犯了多大的差错,并不敢插嘴,只能缩在原位等待他们的结果。
用酒精消毒时疼痛差点叫我背过气去,缓了许久感官也没能掩盖痛意。但我这会儿又能说些什么呢,在医生用枯黄色的碘附涂在我腿部的擦伤上时,也只能接受。收拾完毕后医生叮嘱了我几句,我只管闷着头答应,也全未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的心里只有外祖父同我讲的那段往事:外祖母的日轮刀——那把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矿石制作的斩刀,剑鞘和刀柄都黑得发亮,漂亮的东西——他们用那个来斩杀用子弹都无法打死的恶魔?老天!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杀伤力惊人的子弹。
我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心跳是害怕残留的余音,还是激昂。咚咚咚咚敲打着我的鼓膜,让我又想起刚才的千钧一发……
“你的家在哪里?”用刀斩去那个女人一条手臂的男人,有一头黑色的长发,说得上英俊的脸庞却面无表情,他瞥了一眼我的膝盖,连声音都没有起伏,“你受伤了。”
“是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我真不该因此生气的,但惊慌过后对于现状的无法把握正在疯狂鼓动我的情绪,非得叫我用讥讽得到自我宽慰。脚底密密麻麻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我摇摇晃晃地扶住墙壁,尽量将重量转移到尚未出现大伤的手臂上。
“你的家在哪里?”黑头发再一次问。
我翻了个白眼,把视线从那不明所以、不解风情的男人身上移开,望向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他非常高大,穿着一身有些奇怪的服装,倒是显出优越的身材,除此之外引人注意的就是他戴着的漂亮头巾,将白色的头发藏在后面,作为替代垂下两条亮晶晶的装饰挂在耳前,像是镶了钻石,或者水晶什么的……老天,我现在想到水晶就反胃。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挑眉笑道:“您的耳垂还在淌血呢,这样一点也不华丽。”
“……”所以治安警察都是有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毛病吗?那会儿我全然没觉得他们不是警察,在伦敦时即使是兰德家族也免不了和苏格兰场的猎犬打交道,社交礼貌使我只是腹诽两秒,抬起头回答,“请帮我联系有栖川家。”有栖川虽然算不得顶顶华贵的大姓,但在如今的东京,也仅有有栖川氏这一支活跃在社会中。
“噢,原来是有栖川家的。以前从未见过呢。”钻石头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时我能看清了,他的左眼周围涂了一圈奇怪的红色花纹。
黑头发又看了一眼我的小腿——我浑身灰扑扑的,真是太狼狈了。他接过钻石头巾的话,诊断道:“她没办法走路了。”
钻石头巾耸肩。
这里离府邸有着一段不近的距离,但如果沿着小路走回去,那不会太远——天啊,哪怕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我,都会毫无畏惧地走进小巷子里——可是我现在的状况实在不佳,我真怀疑自己能不能完好地走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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