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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选择（第1页）

赵瑟想要见到他。这两天都腻在一起，这会没见到他，反而竟有些不习惯，开始想念有他在身边的感觉。那是一种能够很顺心自在的感觉。

但这还不够，她想要更多。她很认真地思考着，若他真的应允她所有的自由，若真如他所说他们有办法厮守终生，那他们就应该更加坦诚。

她知道书房在哪，毫不犹豫地就朝南边走去。

书房有四个随从把守着，看到赵瑟来，立即警惕起来，拦住赵瑟。

“哪来的野丫头，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剑鞘在握，侍从阻挡了赵瑟要进去书房小院子的路，出言带些粗鄙。

书房这头的院子里赵瑟平常在府内走动的地方都远，赵瑟也没来过这头，且侍从看着面孔也生疏。可听及此话，赵瑟也没好气。从来，除了父母长辈，没人敢对赵瑟这般无礼过。

“我是你们元大人的贵客，如今要见你们元大人。你去通传便知。”

她双手抱在胸前，没个好脾气地命令着。

“管你贵不贵的，元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书房。”几位侍从打量着眼前女子，衣料穿着华贵，似乎是有一些来头，可一想到自己这位主儿连衙门的人都不给面子，哪还能有什么贵客。

“我只有一个要求，通、传。说是赵家的小姐即可。”

“赵小姐……”几人低喃，似乎听前院的其他人说过有位赵小姐住在府上，元大人对她异常照顾，想必就是这位。可是元大人也吩咐过，未经允许，不得通传，不得踏入书房院子里一步，从未提及过什么赵小姐是例外，通传这事让几人犯了难，也不好得罪眼前的贵人。

正当几人犯难时，元祯生从里头轻掩着门，透出一丝缝，声音沉稳打破了对峙的气氛：“让赵小姐进来。”

几人不敢怠慢，几人不敢怠慢，齐齐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赵瑟迈进院子，走到书房门口，那道门缝还开着，她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灯，元祯生把门紧紧关上，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背过去。

赵瑟环顾四周，书房比她想象中大，靠里的地方挂着一道厚厚的帘子，遮住了后半间。

“芽芽，来做什么。”元祯生没有抬头，只是手里的东西搁下来的声音重了一点。赵瑟与他相处这么久，听得出来，他有些生气。

赵瑟也不与他绕弯子，若要直直地说出来，不纠缠，才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她不能选错，沉默的成本，不仅是她，还有赵家都受不起。

“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的计划是什么。不是你跟我说危险，然后就把我瞒在鼓里。前两天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了。若我们要一直好下去，我必须知道我们走的是什么路，而不是你空口说入赘、说分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他背对着赵瑟，怒气似乎听了之后消散一半。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去军营，是为了陪爹和哥哥；进私书堂，是为了学世家礼仪；搬来淮州，也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我总以为你会不一样，元祯生。在我心里，你一直都那么不一样。”

她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眼眶慢慢热了起来：“可是自从两年别离，你变了，你变得跟他们一样。你瞒着我，你替我安排好一切，却从来不问我一句。就因为我喜欢你，你便可以替我把所有事都定好，连问都不问我吗？”

元祯生思考片刻，没有辩驳：“芽芽，我以为替你把路铺好，就是为你好。”

他并非在道歉。

“若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如你想的那般美好。若你真要坦诚，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逃。你若逃了，我必定把你从天底下所有角落都找出来，让你发现，这世界上，没有我触不到的地方。”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把赵瑟这个人留在我身边。得不到你的心也好，你恨我也好，我都认。”

“若你今天选择彻底的坦诚，那你就要承担这个后果，这是你选择的后果。做人不能这么贪心，芽芽。天底下没有两边都捞到好处的事情。”

赵瑟一愣，元祯生的压迫感让她蹙眉：“你在威胁我，我是侯府的……”

“如今侯府的实力只不过也就是安西还能调动起来的二十万兵，与先前开国时候六十万兵已孑然不同。且太乐侯早已不经沙场，你口口声声说复兴，又拿侯府身份压我，不觉得可笑吗？”

他一步步向前压着，两人距离近到共享着鼻尖空气，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赵瑟的脸，“我说这些，不是威胁芽芽。芽芽，你想清楚，真要了解全部吗？我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有给你选择。”

“选吧，芽芽。”

赵瑟隐隐落泪，她因为爱所以爱，因为信所以信。她不需要掀开那道帘子，不需要把他所有的黑都看清楚，才能决定要不要留下来。她只知道，这个人从私书堂的少年走到今天，从来没有骗过她，从来没有害过她，哪怕他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那些事的最后，赵家平安，她平安。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赵家，不是为了责任，就是她赵瑟，要把真心托付给他。

“元祯生，我将所有真心托付于你。这是我的选择。你不会辜负我，对吗？”

“你之所求，皆我所想。”

赵瑟转头出了门，留下一句，“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身后，书房里那道帘子还挂着，无风自静。

帘子后头，书案上摞着大大小小的卷册。最正中的那一摞，密密麻麻记着赵家上至旧族祖宗、下至所有侍从婢女的详细记载。旁边另有一册，是淮州王宅的记录，凡是接触过赵瑟的人，都已一一被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