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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秦游下意识看向了静檀身侧的时穆。
只见时穆换了一身绀色的繁复正装,墨色襟口衬得他的脸和脖子苍白里透着不健康的青色。与秦游想象中的惊愕和愠怒不同,他和静檀一样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只是在与秦游目光交汇的同时, 秦游从他一双眼里看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仅凭那一个眼神,秦游心中的巨石算是彻底落了下去。
他被这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耍得团团转。其实单单凭借着时穆祭神大典前与他相处时的态度, 他就应该看出来不对劲。通俗来说, 时穆这种有着严重分离焦虑的人,怎么可能在诀别到来之前,还好整以暇地跟他打情骂俏?
原来是他留了后手。在两条秦游以为别无退路的时候,时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创造出了一个连静檀也没有料到的第三个选择。
所以静檀口中的祭品自然也不是秦游。跟秦游一起来的还有谁?
只见胖鸡在青石板上滚了一圈, 也许是脑子被磕懵了,忘记了背上的一双翅膀不是摆设,扑棱了两下爬起来,抬头看见祭典上的妖怪们全部朝他看过来, 这在通天楼里宅了不知道多久的笨鸟什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万众瞩目,顿时慌了阵脚, 拔腿就朝着秦游的方向开溜。
没曾想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提溜着抱进了怀里。
静檀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祭司服沾了尘土, 双眸低垂着凝视着怀中胖鸡, 眼中有万千思绪。他伸手顺了顺胖鸡凌乱的羽毛,轻叹了一声:
“他还这样小。”
“不小了。”时穆在不远处凉凉道:“普通妖怪五十岁成年,它在通天楼住了八百多年, 每天都要吃五斤谷子。”
静檀摇头苦笑:“八百年了,你只让我见过他一面。在我眼里, 他还是那只湿淋淋的、瘦骨嶙峋的雏鸟罢了。”
秦游抱着手臂看着那一幕,感情他是做了一回快递小哥。果然妖怪不能活太久,活得越久越是无聊透顶,也不知时穆把他逗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心里究竟有多么痛快。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时穆对胖鸡虽远远称不上宠爱,甚至以优秀宠主的标准来说堪称虐待,却也是养在身边这么久的,必定不可能是普通妖怪。而在这个神鸟信仰遍布每一寸土地的地方,秦游却始终没有见过一只状似鸟类的妖怪,足以说明胖鸡的身份特殊。
时穆造那血池,将在被运输到彼岸陷入无尽轮回的人类用作血祭,就算是为了觅罗口中的续命,恐怕受益者也不是他自己,而是这只红尾胖鸡。
也不知是否是静檀身上的气味让胖鸡感到亲近,他挣扎了一番,便不动了,鹌鹑似的缩在静檀怀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抱着自己的人,丝毫没有了秦游面前油嘴滑舌的样子。
静檀抱着胖鸡走到了祭坛中央,请神仪式继续,丝竹声再度响起。
时穆也停止了冷嘲热讽,转而朝向了秦游。见秦游面色不愉,他缓缓眨眨眼,眉尾下垂,一副认错求饶的狗崽子模样。好在参礼的其他妖怪有极强的职业素养,且注意力都被胖鸡吸引过去,没看见他们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楼主大人还有这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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