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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又从哪个耗子洞里掏摸出那卷黄不拉几、毛了边的符纸,那支秃得只剩下几根倔强硬毛的破笔,还有那碟子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草药混合怪味的“墨汁”——
据说是用陈年锅底灰、公鸡冠子血和雷劈过的老槐树皮熬的,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看好了!”
师父盘腿坐回他那三条腿的板凳上,腰杆竟挺得笔直,那件油光锃亮的破道袍竟也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抓起秃笔,蘸饱了那黑乎乎、粘稠如鼻涕的墨汁,悬腕于符纸之上。
“画符一道,首重心诚!心不诚,则神不聚!神不聚,则法不灵!”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屋顶又簌簌掉下几点泥渣。
“尤其这‘引雷符’,笔走龙蛇,意在笔先!须得引动心头一点纯阳之火,勾连九天之上那煌煌天威!稍有差池……”
他故意停顿,浑浊的小眼睛斜睨着我,压低声音,营造出恐怖氛围,“轻则符箓成灰,反噬心神!重则……嘿嘿,天雷顺着你这笔杆子就劈下来!把你小子……炸成外焦里嫩的……烧鸡!”
我被他唬得后脖颈子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已经闻到了焦糊味。
“瞧好了!我只画一遍!”
师父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专注,浑浊的眼底似乎有两点微不可查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手腕猛地一沉,笔尖触及符纸!
唰唰唰!
那支破笔在他手里,竟真的如同活了过来!
笔走如飞,快得只余一片墨色的残影!一道道扭曲盘绕、古拙苍劲的朱砂色符文(明明是黑墨,却在他笔下诡异地透出一股暗红之意)随着他手腕的急速抖动,在黄符纸上飞速蔓延。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含混不清,如同含了滚烫的石头,每一个含糊的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沟通。
我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笔尖和纸上迅速成型的、复杂得令人头晕的符文轨迹。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焦糊气息的热浪,竟真的随着符文的勾勒,从符纸上缓缓弥散开来,冲淡了屋里的潮湿霉味。
最后一笔,如惊龙摆尾,猛地向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