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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男带着几个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防盗门“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楼道里最后一点喧嚣。2301室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残留的烟味和紧张感像一层无形的灰,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晓琴、菜菜和秦渊三人围坐在狭小的沙发上,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刘晓琴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在秦渊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后怕和忧虑。菜菜则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惶。
“小渊,”刘晓琴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心疼,“钱都给了,你…你何必还要去激怒他们?那些人,根本不讲道理的!万一…”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秦渊看着小姨眼中掩饰不住的关切,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冲淡了方才对峙的紧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语气却异常坚定:“小姨,钱是得给,但气势不能丢。今天要是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那这事儿就真的没完没了了。他们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次比一次过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姨和妹妹不安的脸庞,声音沉稳:“只要我们表现出不怕他们,他们心里始终存着点顾忌,反而不敢乱来。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试图让她们感受到自己的笃定,“这个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我们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他们指着这钱发工资呢,不敢真把我怎么样,更不敢动你们。”
刘晓琴怔怔地看着秦渊,青年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果决,像一块定心石,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恐慌。他的话确实在理。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眼中的忧虑虽未完全散去,却多了几分被说服后的复杂情绪。“我说不过你,”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更深的关心,“但你自己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知道吗?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顿了顿,又转向女儿,声音带着一丝严厉的温柔,“还有菜菜,记住了,在学校要听哥哥的话,放学就呆在学校别到处乱跑,听见没?”菜菜有翻墙出学校的前科,刘晓琴觉得有必要在这方面警告一下。
菜菜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悸,但看着秦渊的眼神却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她小声却清晰地应道:“嗯,妈,我知道。哥,你也小心。”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干坐着了,提心吊胆了一天,饿坏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妈,我帮你洗菜!”
菜菜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仿佛靠近母亲身边才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厨房的门框里,客厅里只剩下秦渊一人。
厨房很快传来轻微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那是生活琐碎而真实的背景音。秦渊独自坐在沙发上,方才强撑的镇定慢慢褪去,眉宇间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夕阳的余晖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暗影。
表面的冲突是暂时平息了,钱也给了。但这真的是结束吗?光头男临走时那阴鸷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更像是一场风暴前的短暂宁静。对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轻易松口?仅仅是靠“欠钱的是大爷”这点心理博弈,又能支撑多久?
晚餐后,刘晓琴收拾餐具,秦渊则陪着刘佳琪在客厅写作业。他耐心地给她讲解着数学题,菜菜听得认真,时不时地点头。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夜深了,秦渊送菜菜回房间睡觉。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看到刘晓琴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小渊,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秦渊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小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互相支持。当初要不是你哄我吃喝,供我读书,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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