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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则凑到陈天身边,低声道:“头儿,我打听过了,不是上头没拨钱粮,是卡在转运和发放的环节了。听说……兵备道和粮台那边,好几个老爷的仓库都快堆满了,就是不发下来……”
陈天看着手下士兵们因为营养不良而日渐憔悴的面孔,听着他们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眉头紧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连肚子都填不饱,如何抵御妖魔和建虏?
这种腐败,是在掘守关将士的根基!
这天,戊队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协助军需官,前往山海关附近的一处军屯,征收今年最后一季的粮赋。
军屯,本是明朝为保障边军粮饷而设立的制度,由军队屯田自给。
但时至今日,许多军屯早已名存实亡,土地被军官、豪强侵占,普通屯户沦为佃农,受尽盘剥。
陈天带着他的第三旗,跟随一名姓钱的军需书吏,顶着寒风,来到了距离关城二十里外的一处军屯。
眼前的景象,一片萧索。
破败的土坯房稀疏地散落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枯树上挂着冰凌,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农户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地看着他们这群披甲持刃的“官军”。
田地大多荒芜,只有少量麦田残留着枯黄的茬子,显然收成极差。
那钱书吏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穿着厚厚的棉袍,一下马就捂着鼻子,嫌弃地打量着四周,尖着嗓子对迎上来的一名老里长吆喝道:“今年的粮赋,为何迟迟不交?还想不想活了!”
那老里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钱老爷明鉴啊!不是小老儿不交,是今年收成实在……实在太差!夏天闹了蝗灾,秋天又遭了霜冻,亩产不到往年三成!屯里的乡亲们连糊口的粮食都快没了,哪还有余粮交赋啊!”
“放屁!”
钱书吏一脚将老里长踹倒在地,骂道,“少跟老子哭穷!哪个屯不说自己歉收?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抗赋!来人啊,给我搜!一粒粮食也不能少!”
他带来的几个如狼似虎的辅兵就要冲进农户家里搜查。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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