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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眼里噙着防范,瞟了眼不知何故有些一瘸一拐的武松,又看向方向扁担扇笼的武大,沉声道:“今日这么快就卖完了?”
“炊饼虽不曾卖完……”
武大仰头看她,满脸对着笑,一面解下巾帻擦汗,一面摆手朝她道:“娘子,方才二哥来街上寻我,与我说……”
“咳!”
门口的武松一声轻咳,武大话头一顿。
不等潘月细看两人神色,仿似突然想起什么,武大笑出满脸褶子,喜气洋洋继续道:“娘子,二哥他昨儿个晚上刚接到邻郡猎户让人递来的口信,说是知县念他打死了景阳冈上的吊睛白额虎,为民除害,实乃英雄好汉,愿参他做个步兵都头!”
不等潘月细思,武大又上前半步,搓着手道:“清河虽好,四邻皆知你我出身……加之那几个平日里无所事事的,为头的爱嚼舌根……二哥与我商议,娘子若是不弃,不如你我同搬去阳谷县,重新开始?”
“搬去阳谷县?”
潘月看着日照下的武家兄弟,心口一沉。
——打死了吊睛白额虎的武松没能立即被阳谷县知县敬为步兵都头,却先回了清河;被迫下嫁武大郎的潘金莲没能“为头的爱偷汉子”,却在花轿内毅然决然赴了黄泉……故事分明早已转向,冥冥中谁人执笔,非让故事搬上正轨,非让他们仨搬去阳谷县?
“娘子?”
见她神色阴晴不定,武大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武松,又紧蹙着眉头朝她道:“娘子是有惦念,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放心不下?她初来乍到、孑然一身,有什么放心不下?
若非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猝不及防的,潘月脑中突然掠过一双澄净透亮的狐狸眼,皎皎如水、一动不动,仿佛一心一意只她能倚仗。
握着扶手的五指微微一曲,潘月提敛起衣摆,一面下楼,一面朝他两人道:“你们先收拾,我一会就回!”
“娘子要去何处?”
武大急得跺脚,想大步跟上,回头看了看依旧在廊下的扁担,转头朝武松道:“快!二哥,跟上你嫂嫂!莫要走丢了!”
鼻尖微微一动,松松头一歪,颔首道:“哥哥放心,弟弟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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