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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红将玉牌藏进袖中,点头道:“多谢公子转告。公子慢走,凝香斋的‘红酥手’刚上市,送公子一盒尝尝鲜。”她又递过一盒普通胭脂,既是掩饰,也是传递“已得情报”的信号。
秦风接过胭脂,再次拱手,转身匆匆离去。全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青禾端着茶水进来时,只当是寻常客人取货,丝毫未觉异样。
雪嫣红回到调脂坊,才发现手心已沁出细汗。她走到架子前,看着满架的胭脂盒,从“月娥妆”到“落雁红”,从“秋波媚”到“凤仙紫”,这些平日里用来装扮女子的脂粉,如今都成了传递生死情报的工具。
“坊主,您瞧我新学的‘百子千孙’胭脂!”另一个学徒晚晴捧着一盒胭脂进来,里面的膏体红中带金,点缀着细小的金箔,“用石榴花汁调的,秦公子说这胭脂最受夫人小姐喜欢,定能卖个好价钱。”
雪嫣红看着晚晴脸上的笑容,那是摆脱孤女身份、靠手艺立足的安稳笑意。她伸手摸了摸胭脂盒,轻声道:“做得很好,晚晴。这胭脂不仅要卖得好,还要护得大家安稳。”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叽叽喳喳说起今日采买的趣事:“坊主,今日花市的红蓝花真多,有个独眼老板还问我‘醉春风’要怎么调,我说得加雪莲汁才香,他听得眼睛都直了!”
雪嫣红心中一动,晚晴说的正是她教的应急话术。若遇可疑之人问起胭脂制法,便提“雪莲汁”——这是慕容云海的暗记,他幼时曾在雪山遇险,被雪莲所救,此事极少有人知晓。看来那独眼汉子虽已策反,仍在暗中试探。
“他还问什么了?”雪嫣红不动声色地追问。
“还问我们坊主是不是认识一位戴面具的公子,我说咱坊主认识的贵人多着呢,哪记得清。”晚晴拿起一块花糕塞进嘴里,“不过他仓库里好臭,像是有血腥味,我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好像有块带血的红蓝花布……”
雪嫣红心头一沉,看来线人确实已遇害。她摸了摸袖中的玉牌,低声道:“以后去花市,若再遇那独眼老板,就说‘红蓝花要阴干,见不得烈日’,记住了吗?”这是她临时改的暗号,意为“情况危急,暂停接触”。
晚晴乖乖应下,蹦蹦跳跳地去了前院。雪嫣红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京城,远处的皇城灯火通明,却藏着刀光剑影;近处的凝香斋暖光融融,胭脂香气里却裹着无声的情报。
她想起慕容云海面具后的目光,想起秦风递来的玉牌,想起仓库里的血腥味,忽然觉得指尖的红蓝花汁,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这盒“红酥手”胭脂,装的不仅是情报,更是北境将士的性命,是京城百姓的安稳,是她与这位神秘皇子之间,一场以信任为赌注的暗战。
调脂坊的烛火燃得更旺了,将雪嫣红的身影映在墙上,与满架的胭脂盒、石臼里的花屑、铜盆里的花汁融为一体。她拿起木杵,继续捣着未用完的红蓝花,石臼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打着沉稳的节拍。
夜色渐深,凝香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将“凝香斋”的匾额照得格外清晰。路过的行人闻到胭脂香,总会驻足片刻,谁也不会想到,这香气缭绕的坊子里,正藏着足以撼动朝堂的秘密,正上演着一场用胭脂作刃、以智慧为甲的红蓝花计。
而那枚装着情报的锡盒,已被秦风快马送往烟雨阁。慕容云海打开暗格,将纸块放在烛火上烘烤,淡紫色的字迹渐渐显形,变成鲜艳的红,像极了红蓝花汁的颜色。他看着纸上的字迹,面具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果然如他所料,不仅聪慧,更有胆识。
“传令下去。”他对秦风说,“按情报所示,三更突袭废宅,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凝香斋,不得有误。”
窗外的月光洒进烟雨阁,照亮了桌上的“红酥手”胭脂,膏体在月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雪嫣红鬓边那朵红蓝花的光泽。一场以胭脂为名的暗战,才刚刚开始,而那抹红蓝花的红,已悄然在京城的夜色里,埋下了希望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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