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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景看着儿子的作为,坐在桑干河边的老槐树下,笑得皱纹里都盛着暖意。他常去集市听百姓念叨:“范大人来了,朔州才像个过日子的地方。”回来便对范昌说:“你爹若能看见,坟头的草都该笑出声了。”
在朔州的第三年,经同僚介绍,范昌娶了当地儒学训导的女儿王氏。王氏知书达理,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跟着他去乡下教妇女识字、纺线,说:“日子好了,女人也该明事理。”成婚次年,长子范启出生;又过三年,次子范承、长女范兰、次女范蕙相继降生。
范启自幼跟着父亲去卫所,看操练、辨地形,七八岁便能在沙盘上摆出简单的阵法,范昌常摸着他的头笑:“这孩子,是天生吃军粮的。”后来,范启果然在大同府军中混出了些名堂,任千户官,治军严明,颇有乃父之风,成了守护互市的青年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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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景在长孙范启十岁那年,于一个晴朗的午后安详离世。临终前,他握着范昌的手,指着窗外的“范公渠”说:“你把根扎在这儿了,我放心……”
范昌将父亲葬在桑干河畔,坟头朝着“范公渠”的方向——那里有父亲盼了一辈子的安宁,有百姓的笑脸,有范家的未来。
没了父亲的牵挂,范昌把更多心力放在治理上。他严查互市中的欺行霸市,让汉蒙商户公平交易;他在州衙外设“鸣冤鼓”,无论汉民蒙民,击鼓必接,断案如神;他还推广新的耕作技术,让朔州的粮仓一年比一年满。
有次,蒙古右翼部落有小股人想趁机劫掠互市,范昌一边调兵防备,一边亲赴蒙古营寨。果然,一番晓以利害,对方首领握着他带来的互市契约,惭愧道:“范大人的诚意,比黄金还重。”
离任那天,朔州百姓自发地站在路边,从州衙到城门,一路都是捧着麦饼、提着鸡蛋的乡亲。有白发老人哭着说:“范大人,您别走啊,咱朔州不能没有您!”
范昌站在“范公渠”边,望着渠水潺潺流入麦田,又看了看远处:长子范启在卫所操练士兵,守护着互市的安宁;次子范承打理着他创办的“通蒙商栈”,往来的驼队络绎不绝;长女范兰在“启蒙堂”教书,汉蒙孩童一起读书写字;次女范蕙帮着母亲打理救济院,给孤寡老人送衣送粮。
他对着百姓深深一揖:“我虽离任,但渠还在,学堂还在,你们的心劲儿还在。朔州的好日子,才刚开头。”
夕阳为桑干河镀上金边,远处的雁门关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范昌握紧掌心的槐木牌,突然明白,范家的故事早已不是单枪匹马的厮杀,而是一代代人用筋骨与心血,在这片土地上种下的安宁与希望。从洪洞大槐树到边关军帐,从沙场智囊到地方父母,范家的根,终于在云中大地扎得又深又稳,而那块见证了八代人沧桑的木牌,早已传给长子范启,相信它会继续陪着他们,把这片土地的安宁,守得更久,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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