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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挥了挥手,径直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从吕盈风怀里抱起淑和。小小的婴儿被换了个怀抱,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便宜爹。虽然她还是个小婴儿,但龙族的感知何其敏锐,她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人,此刻心头萦绕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哀伤,浓得几乎化不开。唉,算了,看在他还知道给额娘挣脸面,又这么难过的份上,就稍微安抚一下吧。淑和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胤禛微微一怔,随即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女儿纯净的笑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沙哑:“吕盈风,你看,淑和对着本王笑了!”
话音未落,淑和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轻轻攥着。那小小的力道,软软的触感,如同涓涓暖流,瞬间涌入了胤禛冰封的心田,将那彻骨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连日来因弘晖之事而积压的痛苦、愤怒和疑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被这纯粹的依赖和亲近温柔地抚平了些许。
自那以后,胤禛几乎每日都会抽空来盈香阁坐坐,看看女儿。淑和的存在,像是一剂良药,缓慢却有效地治愈着他内心的创伤,让他紧绷的心弦得以片刻的放松。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关于弘晖夭折的真相调查起来极为艰难,但夏刈和他手下的人还是如同撒入水中的细针,一点点地从时间的尘埃里捞起了令人心惊的过往。
这一日,夏刈再次来到书房,呈上的不仅仅是只言片语的猜测,而是更多指向明确的线索和证据。
胤禛听着夏刈低沉而谨慎的汇报,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紫檀木桌面。夏刈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真是……真是太小看后院这些女人的手段,也太高估了所谓的亲情和爱情。
原来,他与柔则的相遇,并非什么天赐良缘,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算计。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喜好厌恶,早已被人摸得一清二楚。柔则,那个他曾经以为温柔娴雅、解语花一般的女子,不过是别人为了迎合他而专门培养出来的棋子。
更让他肝胆欲裂的是,弘晖……他那早夭的嫡长子,并非单纯的病故。夏刈查到的线索,虽然隐晦曲折,却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也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方向——他的额娘,乌雅氏,竟然和柔则联手,参与了谋害他孩儿的勾当!
还有宜修……那个平日里看似端庄稳重,不多言语的嫡福晋,下手竟也如此狠辣。柔则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尸两命,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冰冷。他慢慢地梳理着这些信息,后院里那些女人的面孔一一闪过。只要怀上身孕,除非查明是女孩,否则,那些尚未出世的男胎,便如同被诅咒了一般,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消失……好一个“母慈子孝”,好一个“兄友弟恭”,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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