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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楼郑大爷的“光宗耀祖”（第4页）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郑伯伯！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黄振华不知何时站在了敞开的门口（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严厉和谴责。他刚下班回来，还穿着建筑设计院的工装，身上带着一种不同于学生和普通老师的、属于社会从业者的气场。

黄振华大步走进郑家客厅，一把抓住了郑大爷再次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郑大爷一时无法挣脱。

“郑伯伯，您这是教育孩子，还是要他们的命？！”黄振华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隔着两层楼都听见了！孩子有错，可以批评，可以讲道理，但您这样往死里打，是犯法的！”

郑大爷试图挣脱，却发现黄振华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气得脸色发紫：“黄振华！你放开！我打我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天经地义？”黄振华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未成年人保护法》了解一下？您要是再这样打下去，我可以报警告您虐待儿童！到时候别说升官，您这教师岗位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你……你威胁我？！”郑大爷又惊又怒。

“我不是威胁，我是提醒您法律的底线！”黄振华一字一句地说，“郑青云、郑耀祖、郑登科，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您用来发泄情绪、或者实现您自己未竟梦想的工具！看看他们身上的伤！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吗？！”

郑大爷被黄振华的气势和法律字眼镇住了，加上周围邻居可能都在听着，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黄振华甩开他的手，冷冷地扫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个孩子和泪流满面的郑大妈，沉声道：“郑伯伯，您好自为之。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您这样打孩子，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是口头警告。”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郑家。郑大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黄振华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家和惊恐的妻儿，那举着的鸡毛掸子，终究没能再落下去。他颓然地把掸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了。但郑家的教育方式，已然成为水木园家属楼一个公开的“疮疤”。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郑家再次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和郑大爷的斥骂，虽然声音比之前小了些，但依然清晰可闻。邻居们或摇头叹息，或充耳不闻，习以为常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黄亦玫坐在书桌前，正准备一幅美术作业的构图，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像细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对郑家三兄弟，尤其是成绩最好、压力也最大的郑青云，充满了怜悯。她知道，哥哥的干预只能治标，无法治本。那个家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开关门的声音。她透过猫眼看去，只见苏哲的父亲，教研组长苏大爷，穿着一身整齐的衬衫西裤，面色严肃地走出了家门，径直走向了郑家，敲响了门。

黄亦玫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或许能真正说上几句话的人，终于出面了。

苏大爷的敲门声沉稳而有力。屋内的骂声和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郑大妈红肿的眼睛和惶恐的脸。

“苏……苏组长？”郑大妈有些不知所措。

“郑老师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谈谈。”苏大爷的语气很平和，却自带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郑大爷显然也听到了动静，阴沉着脸走到门口，看到是苏大爷，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组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