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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试图迂回的轻骑兵,见到主力崩溃,也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纷纷拨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西面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骚扰部队,更是见势不妙,早早地就隐入了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那支突然出现在后方、引起巨大恐慌的“血蹄部”精锐骑兵,在远远看到北岸主力溃败、金狼王旗倾倒的景象后,也明智地选择了停止前进,继而缓缓后撤,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他们本是奉命前来趁火打劫,或是执行某种特殊的牵制任务,但绝不会在主力溃败的情况下,独自面对一支士气如虹的哀兵。
饮马河南北两岸,原本焦灼的战线,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与溃逃。喊杀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战马悲鸣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了一曲血腥而激昂的胜利凯歌。
当太阳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放眼望去,饮马河北岸的敌军营垒已被彻底荡平,焦黑的旗帜和残破的帐篷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冰封的河面上,遍布着人马尸体、破碎的兵器和倾覆的车辆,暗红色的血液将大片大片的冰面染成了诡异的色彩,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南岸的守军营垒虽然同样残破不堪,尸横遍野,但那一面面依旧顽强飘扬的、带有“萧”字或北境各部标识的旗帜,却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守住了!
幸存的北境将士们,站在满是血污和泥泞的战场上,拄着兵刃,望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却又代表着胜利的景象,许多人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疲惫。有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却嚎啕大哭起来,为死去的同袍,也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有人瘫坐在地,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恐惧和绝望全部呼出。
萧北辰没有停下。他命令赵铁鹰负责肃清残敌,收拢部队,救治伤员,自己则带着一队亲卫,踏过染血的冰面,登上了饮马河北岸的土地。
这是他自狼牙谷败退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收复”失地。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如今却满目疮痍,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气味。他走到那面倒地的金狼王旗旁,用北辰剑将其挑起,随手扔进一旁尚未熄灭的篝火中。火焰吞噬了丝绸与金线,发出噼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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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因为他的到来而纷纷挣扎着站起、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的将士们。他们的军服破烂,脸上沾满血污,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的眼神,却与几日前那种麻木和绝望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被胜利唤醒的生机,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依赖,一种愿意追随眼前这个人赴汤蹈火的坚定。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统计战果。”萧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阵亡弟兄的遗体,好生收敛,登记造册。他们是为北境而死,英魂不容亵渎。”
“是!世子!”周围的军官们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力量。
很快,初步的战果统计出来了。
此役,阵斩敌军主将“黑狼部”酋长巴特尔以下各级军官百余人,歼敌初步估计超过一万五千人(其中大半为溃退时自相践踏及落水冻死者),俘虏三千余人,缴获完好及受损战马数千匹,粮草、军械无算。更重要的是,彻底粉碎了草原联军精心策划的三面夹击总攻,将战线重新推至饮马河北岸,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北境防线。
而北境守军自身的伤亡也极其惨重,初步统计阵亡超过八千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近三千,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出发时近两万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万人。可以说,这是一场惨胜,是用无数忠勇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
当阵亡数字报上来时,整个战场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悲伤所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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