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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傅正坐在窗边翻着账册,见他进来,放下笔笑问:“方才瞧着姬大人的轿子出了府,你们在亭里说了许久?”
沈暄和在她对面坐下,那猫顺势跳上他膝头蜷着,他伸手轻轻顺毛,低声道:“无忧……她向我提了亲。”
沈太傅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瞧他——见他耳尖还泛着红,眼底却没半分勉强,反倒藏着点浅淡的笑意,不由松了口气,随即笑起来:“姬大人是个好人,朝堂上磊落,待你也真心,先前我还愁你总闷在府里,这下可好了。”
他垂眼摸了摸猫背,轻声道:“她说要禀明陛下讨赐婚旨意,我想着……这事该先告诉您。”
“该的该的。”沈太傅拍了拍他的手,“陛下素来赏识苏大人,这事定能成。你且放宽心,余下的琐碎,有我和你爹操持呢。”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猫在膝头睡得沉,沈暄和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想起方才叫“无忧”时,她干脆应下的那声“我在”,心里像揣了块温软的蜜糕,连带着指尖都暖了。
第二日傍晚,苏沅的人果然送了信来,说陛下已准了赐婚,还笑着加了句“沈公子才名远播,苏卿好眼光”。
沈暄和捏着那张素笺,看了半晌,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从亭中那番话起,有些事,真的就这么顺顺当当成了。
赐婚的旨意隔了两日便由内侍捧着来了,明黄的卷轴展开时,沈府上下都屏着气。
内侍笑着宣完旨,又特意对沈暄和道:“陛下还说,沈公子不必拘着寻常男子的规矩,姬大人既求了这门亲,往后府里的事,公子若有心意,也尽可与姬大人商议着来。”
这话里的体恤,沈暄和听得明白。
送走内侍,他捏着那卷圣旨站在廊下,风过处,廊外的海棠花瓣落了他一身,倒不觉得凉。
管家匆匆来报,说姬府那边遣人送了礼来,是两箱新得的墨锭,还有一管据说前朝传下来的紫毫笔。
“姬大人说,知道公子爱练字,这些东西合该衬公子的笔锋。”送东西的仆妇笑着回话,眼里满是熟稔的温和。
沈暄和让管家收了礼,自己捧着那管紫毫笔回了书房。
笔杆温润,是上好的湘妃竹,他蘸了墨,在宣纸上试写,第一个落纸的竟是“无忧”二字。
笔锋流转间,想起那日在凉亭,她伸手拂去他衣襟上糕屑的模样,指尖竟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