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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门窗紧闭,只点一盏油灯。围坐的六人面色阴沉——除了周明达,还有工部致仕的刘侍郎、国子监一位司业、两位御史台官员,以及一位身着便服的宫内太监。
“今日法场这一出,是冲着咱们来的。”周明达声音沙哑,“陈显那蠢货,差点把老夫供出来。好在刑部那边有人,及时堵住了他的嘴。”
刘侍郎忧心道:“周兄,金满堂案越挖越深,听说刘文渊已经招了。咱们……要不要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逃?”周明达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去?”他环视众人,“如今唯有一条路——让新政推行不下去,让陛下知道,这天下离了咱们这些老臣,不行!”
太监尖声道:“周大人有何高见?”
周明达压低声音:“新政推行,全靠几个关键人物——范纯礼总揽全局,王雱主持科举,张方平管盐政,薛向管漕运,苏轼造舆论,沈括搞技术。若能扳倒一两个,新政便可能半途而废。”
“扳倒谁?如何扳?”
“范纯礼老谋深算,王雱德高望重,动不了。”周明达分析,“张方平、薛向都是实干派,功绩显着,也难下手。沈括不过是个匠官,扳倒他意义不大。唯有苏轼——”他眼中闪过阴狠,“此人恃才傲物,口无遮拦,且他那些‘白话文’早已惹怒士林。若能找到他‘谤讪朝政’的证据,必能一举拿下!”
一位御史迟疑:“苏轼虽狂,但陛下对他颇为赏识。且他如今主编《新科英华录》,风头正劲。”
“正是因为他风头正劲,才容易出错!”周明达道,“你们去搜集他那些白话文、打油诗、茶楼演讲,找出其中可能被曲解为‘讥讽朝政’的句子。再找几个‘苦主’——比如被他白话文挤垮的旧书坊老板,被他讲座抢了生意的说书先生——联名告他‘以俗乱雅,败坏风气’。”
他顿了顿:“同时,在朝中发动舆论,就说苏轼推行白话文,是要让天下士子都变成‘白丁’,是要断送千年文脉。届时,不用咱们动手,自然会有大儒名士上书弹劾。”
刘侍郎点头:“此计甚妙。苏轼一倒,新党便失一喉舌。那些新科进士,也会人心惶惶。”
“不止如此。”周明达补充,“还要在地方上制造事端——盐政上,让灶户‘被压迫’;漕运上,让力夫‘被克扣’;科举上,让落第士子‘被不公’。然后把这些事都算到新政头上。陛下不是重民意吗?就让陛下看看,‘民意’是如何反对新政的!”
密谋持续到深夜。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密室屋顶的瓦片被轻轻移开过一道缝,一双眼睛将室内情景尽收眼底——皇城司的暗探,早已潜入周府。
五月初十,北疆宋军大营。
狄咏站在了望塔上,用千里镜观察边境动向。镜中可见,三十里外的辽军营地增加了不少帐篷,马匹数量也明显增多。更远处,西夏边境的烽燧也比往日密集。
“侯爷,辽国增兵已确认。”杨烽在旁禀报,“骑兵三千,步兵五千,驻扎在距宋境五十里处。西夏方面也加强了边境防御,野利荣来信询问,宋国承诺的‘边境演练’何时开始?”
狄咏放下千里镜,嘴角微扬:“辽国果然上钩了。传令:明日辰时,我军在宋夏边境展开‘联合防务演练’,出动骑兵两千,步兵三千,弩手一千。阵势要大,旗帜要鲜明,要让辽国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辽国若真来犯……”
“他们不敢。”狄咏笃定道,“辽国内斗正酣,几个王子都在争夺兵权。此时出兵,无论胜败,领兵者都可能被政敌攻击。他们最多是虚张声势,逼西夏就范。”他顿了顿,“不过,咱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命令各营加强戒备,弩手全部换装‘熙宁新弩’,箭矢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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