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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河冰面……”朱由校低语,想起密报中那句“后金粮车多走柳河冰面”。他提笔,在柳河位置飞快批注:“着贺世贤,速派五十艘冰船载凿冰壮士,于柳河狭窄、冰层厚实处,昼夜凿开冰面,沉入巨石、巨木阻塞航道!断其粮道,阻其器械运输!”笔锋一转,指向沙岭:“另遣精锐骑兵一队,夜袭沙岭!查明后金囤积木料之处,纵火焚之!绝其撞车原料!”
王安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工部回话,真定府石匠、糯米灰浆俱已点验齐备,明日辰时由锦衣卫千户率队,自京营启程。火药局大使孙大眼求见,言‘火砖’若加入麻筋缠绕,可更耐烧灼,爆炸威力亦增,恳请多拨麻线。”
“准!”朱由校头也不回,“内库麻线,任其取用!告诉孙大眼,正月二十前,西门所需火器火药若能如数、保质备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朕赏他白银二百两,擢升火药局副使!”
戌时,乾清宫西暖阁殿内烛火通明,朱由校屏退左右,只余自己与那张巨大的城防图。他摩挲着眉心,收心盖传递的温润暖意让纷繁的情报在脑中高速运转、条分缕析:
三重险,西门城墙如筛乃险一!守将疑似通敌,驭下失和乃险二!命脉粮库近在咫尺,守卒与疑犯同乡乃险三!
敌意昭彰,后金专攻西门、赶制撞车、细作频繁接触——目标明确,蓄势待发!
应对之策,正月底前若能完成城墙加固、更换守卒尤其是粮库、火器到位……西门防线或可支撑至……三月初十!这是基于后金粮草储备、撞车打造进度、以及冬季作战窗口期的综合预判。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提笔蘸满朱砂,在城防图西门的位置,用力画下一个殷红如血的圆圈。圈旁,是他力透纸背的批注:
“西门固,则沈阳安;沈阳安,则辽东可持!三月初十前,西门不容有失!”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辽阳。
风雪夜,锦衣卫衙署的后门悄然开启。许显纯一身黑色劲装,融入浓稠的夜色。他怀中揣着那份密报的抄件,指尖摩挲着一柄淬毒的短匕。一个时辰前,缇骑传回的字条塞入他手中——高时中昨夜交给“货郎”的“货单”上,赫然列着“箭杆百根,桐油十斤”!箭杆或可为哨兵所用,但桐油……那分明是润滑攻城撞车轴承的军需!
许显纯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残忍的弧度。目标:高时中帐下那个掌管“外客开销”的老账房。今夜,定要撬开那张嘴,拿到那本要命的私账!风雪卷过空旷的街道,如同呜咽。
正月十二的雪,覆盖了京师紫禁城的金瓦,也覆盖了辽东大地。一边,是基于缇骑血泪换回的情报,在乾清宫的烛火下织就一张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防御巨网,核心便是那风雨飘摇的沈阳西门;另一边,是许显纯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皇帝的密令,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扑向那可能葬送整座雄城的毒瘤。两条线,在漫天风雪中,朝着同一个渺茫却必须坚守的希望艰难延伸——守住西门,撑过后金大军的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