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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凶兆(第2页)

路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像是一张被浸了水的宣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浑身的汗毛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后颈的皮肤阵阵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冻得他牙关都忍不住微微打颤。

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这是黄泉守夜人入门第一课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禁忌,是刻在骨子里的警示,是阴阳两道都公认的凶兆。这香头无故熄灭,绝非寻常的风吹火扰,香灰呈此等凶兆之形,分明是在昭示一个骇人的事实——此地的轮回之路已断,就连阴曹地府的接引之力,都被一股强横到难以想象的神秘力量彻底阻隔了!亡魂入不了轮回,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夜受着阴气侵蚀,最终化为只知杀戮的怨魂厉鬼。

“糟了!”路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甚至有些破音。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后背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地方邪乎得很,竟然连轮回都能禁止!这绝对和那刺耳的声音脱不了干系,必须尽快找到源头,破了这邪祟,才能重新打通轮回之路!不然这些魂魄,滞留此地,迟早会被怨气吞噬,化为凶戾的怨魂厉鬼!”

他再次对着坟头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玄色的衣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格外孤寂。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坚定,愧疚的是自己身为黄泉守夜人,竟无法护佑这些亡魂顺利往生;坚定的是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揪出这幕后的邪祟,还亡魂一个公道,还此地一片清明。拜罢,他才猛地直起身,转身快步追上队伍,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的踉跄,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重新归队的路人,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浓浓凝重。他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那道褶皱像是用刻刀刻上去一般,怎么也抚平不了。他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唇色泛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千斤重的石头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腰间的佩剑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境,沉甸甸的,剑鞘与腰带摩擦的声响,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与洞顶水珠滴落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诡谲。

季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拄着铁拐杖,脚步微微放缓,拐杖底端的铁箍在地面上笃笃敲了两下,震起几粒碎石。他凑上前来,苍老的手指捋着颔下花白的胡须,指尖划过那些粗糙的毛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劝慰,像是一阵风拂过干枯的草木:“路小哥,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间的自然循环,天灾人祸更是无常之数,非人力所能及。你能将他们好生安葬,布下轮回阵法,已是仁至义尽。咱们尽力了,便无愧于心,不必太过自责和悲伤。”

路人苦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那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抹去额角残留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那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将刚才坟前香烛骤然熄灭、香灰落得两短一长的诡异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身旁的三位老者。从橘红色火苗毫无征兆的湮灭,到那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从细弱青烟在冷风中的消散,再到香灰坠落时的弧度、堆积成两短一长的规整形状,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曾遗漏。

末了,他声音发沉,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语气里满是沉重的担忧,补充道:“老前辈有所不知,我乃黄泉守夜人,护佑阴阳轮回秩序乃是天职。如今这些枉死的魂魄连轮回都入不得,只能被困在这象背山的石洞里,日夜吸收山川日月间的阴煞之气。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迟早会化为凶戾的怨魂厉鬼,届时怨气冲霄,怕是要祸乱一方,酿成滔天大祸啊!”

阳星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眉心那道褶皱深得像是用刻刀硬生生凿出来的一般,透着化不开的沉郁。他垂眸沉吟片刻,枯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上的云纹,粗糙的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触感凉得刺骨,眼底的惊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半晌,他才缓缓抬眼,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一字一顿道:“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千百年都不曾出错。香燃不起来,香灰还偏生积成此等异状,足以说明此地已是极阴之地。只有那种阴气浓郁到能彻底隔绝阴阳、遮蔽生死界限的地方,才会出现这种逆天悖理的怪事!这七星冢下面,怕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邪物——那邪物不仅能搅动阴阳,遮蔽轮回,甚至能截断黄泉路,让枉死之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光天和季五闻言,脸色也是齐齐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光天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颤,雪白的拂丝无风自动,季五更是攥紧了铁拐杖,杖尖深陷进泥土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就在众人边走边忧心忡忡地探讨之际,走在最前面带路的象背蜮突然猛地停下脚步。它庞大的身躯瞬间绷紧,一块块虬结的肌肉高高隆起,像是覆了一层坚硬的铁甲,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吼吼吼”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得意轻快,而是带着几分尖锐的惶恐,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凶兽。它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雾弥漫的密林,眼白上的血丝瞬间暴起,根根分明,几乎要撑破眼睑,眼神里竟透着几分罕见的忌惮与恐惧,连粗壮的四肢都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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