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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书斋东家冯有莲说,葛青章抄一整本《论语集注》,只需要二百文钱。
一本二百文钱,就算抄白了陈淮安的头,也挣不来三百两银子啊。
所以,在抄书赚钱无望之后,他又想到了孙福海。须知,那一大笔的印子钱,其实也是孙福海从葛牙妹这儿骗走的,既孙福海能骗,他为什么不能抢?
于这个大雪夜,陈淮安想来想去,兵行险招,盯好了孙福海钱庄和当铺关张的时间,就准备到孙家内院去盗上一抹子。
刀都备好了,在树叉上趴了半晌,却因为孙老太太一口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陈淮安就收手了。
他要盗了孙福海的库银,倒是能还上葛牙妹的五千两印子钱,可孙福海家娘子刘氏就可怜了。
盗亦有道,陈淮安上辈子十年奸佞,黑白两道通吃,偷不来还可以想别的办法,为了盗银子让一个软弱妇人背罪,两生,都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所以,今天他并没有弄到五千两银子。
这才正是他垂头丧气的原因。
不过,这点困难可打不到陈淮安,就在涮完锅洗完碗,跪在地上帮锦棠洗脚的时候,看她脚趾头长了,遂起来四处找着修脚刀,要替她剪脚趾甲。
锦棠的脚趾细小,又软,呈着淡透明的蜜色,小贝壳似的。
一枚枚剪罢了,陈淮安遂替她修饰起样子来,拿着锉刀仔仔细细的磨着,欲要把每一枚都磨的圆圆儿的。
“我还记得有一年你在外吃醉了酒,想要进门我不肯,于是,你跪在外面,说要吃我的洗脚水。”罗锦棠忽而噗嗤一声,蓦得一下,透明的,圆贝似的脚趾儿就伸到了他的鼻子前,眸子里露着几分嫌弃,几分揶揄:“真真儿的恶心。”
也是叫他给惯的,骄纵又任性,上辈子为了床上哪点子事儿,活生生就欺负死了他。
陈淮安亦是笑着扬起头来,掌心几枚剪下来的碎指屑,两道浓眉,一双深遂又热烈的眸子,就好比上辈子分明养着外室,孩子都哪么大了,还跟她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话时哄她上床的样子:“谁叫你是我的活祖宗呢?”
锦棠蓦然就想起前世来,也知恩爱不过一场笑话。
只要下了床,只要说一句他生母养母一家子的不好,他随即翻脸,甩门就走的样子,随即就寒了脸。
陈淮安捧着几枚脚趾碎屑,对灯看了许久,却仍旧在笑:因为锦棠方才两句提醒,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可以从孙福海哪里套来五千两银子的好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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