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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3页）

“李言！”莫宸叫了一声，冲过去，手电筒掉在一旁，把河堤旁的野草影子照得没有尽头。

莫宸跑进河里，冰凉的河水浸过身体，最后他深吸一口往前一扑，潜进河里。黑黝黝的，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水声从耳旁流过。太黑了，像是这个偌大世界的另一个小小暗格，他茫然地到处搜寻着。

一个人在水中，从生到死，只需要四分钟，二百四十秒，他必须在这二百四十秒钟找到李言，才能留住李言过去及以后的千千万万秒。

耳旁流过的水流声忽然变得急促，莫宸顺着水流声游过去，他的手碰到了李言正在无意识挣扎的手。莫宸向李言贴近，李言就像抓住了栏杆一样，狠狠地抱住他，再也没有松手。

营救溺水者中最大的困难就是，溺水者会在求生意识的控制下，紧紧地抓住营救者，让营救者无法动作，最后极有可能把两个人一起拖进水底深处淹死。

两个人的挣扎中，莫宸拍了拍李言的肩。

游泳的第一秘诀是什么？放轻松，不要紧张。人的肺就像一个气球，你放松了，它就会把你托举起来。

李言想起来了吗？他好像只是已经单纯地失去了意识，渐渐地松开了抓着的手。

莫宸一鼓作气，接着水的浮力托着李言，把两个人一起带上河面。

李言趴在莫宸的肩上，湿漉漉的，好不容易接触到空气，他却没有呼吸。

莫宸把李言平放在河岸边上，两只手用力地交叠在一起，用力按压几十次，再抬起李言的下颚，唇对唇把空气渡进去。

他反复了好几次心肺复苏的动作，李言却始终没有醒来。莫宸没有停下动作，最后一次把呼吸渡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控制不住似的，胸腔里挤出一声呜咽。谁都好，谁来救救他，也救救李言吧。他们只是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情侣中的一对，不要让他们爱得那么困难。

十八罗汉，八菩萨，五圣佛，看看我们吧。

李言突然颤抖了一下，他侧过头，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来后才睁开眼睛，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莫宸的心跳跳到了极点，他抚摸李言的胸口，感受那微弱的心跳，与李言湿漉漉的眼睛对视着。

桥上救护车与警车的鸣笛如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