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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我妈妈也会给我包红包呢。”泡泡趴在李言床边：“所以有时候，我又觉得妈妈没有那么坏。”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想着要离开家里，要跑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我一遍又一遍的收衣服，把钱存起来，看路线车票，我做了好多准备，结果后来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做不到离开妈妈。她把我送到这里来，可我在这里想的却是，等我病好了我要回去找她。”

泡泡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在犯贱呀？”

因为我们总是在留恋那些给予我们疼痛的人吗？但如果只有疼痛的话只会让人远远躲开吧。是丢出门后又急急忙忙的出来寻找、是怒斥一无是处的同时却又轻声诉说我很爱你、是疼痛之后的药膏、争吵之后的晚饭。是很多很多次坏之后又夹杂着很多很多次好。

李言摇摇头：“也许你只是很爱你的妈妈。”

爱，爱是同一款墨水被不同的人写出来的不同语句，百人百样，千人千样。李言看电影，看主角说我爱你，爱是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看主角说我爱你，爱你就是即使痛苦也要不分离。李言问爱，爱是什么，后来他用眼泪与疼痛意识到，于他而言，爱就是变作一颗被引力捕获的陨石，你永远只能无能为力地、清醒地看着自己向母星坠落，万劫不复。

泡泡咬牙切齿：“我才不爱她！她都不来看我。等以后她老了去养老院，我也不想去看她！”

李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又是一年新年，新年新气象，但泡泡的妈妈一如既往地没有来看她。她把自己长出来的海胆头发全部剃光了，光洁的脑袋像个小卤蛋，两颗眼睛黑枣似的嵌在上面，干巴巴地往李言的方向望去。

接受到了同盟的信号，李言又把自己的目光转向莫宸。

莫宸看了看像递接圣火似的两个人，把搁在床上的羽绒服抱起来，认命地说：“走吧。”

李言把她带了回去，两个人坐在车的后排，李言给她光洁脑袋戴上一顶红帽子，红红火火。泡泡摸着自己的帽子，软乎乎的。她鬼鬼祟祟地凑到李言耳边，超级小声：“你怎么不和我说你很有钱，看到车标我都快吓死了！”

李言挺无辜，两手一摊，也超级小声：“不是我有钱，是开车的人有钱，你待会儿讲点吉利话，哄他高兴点儿，没准就能换个新琴了。”

莫宸清晰地听到了后排二人的超级小声，没有吱声。

泡泡在客厅里看电视，李言在厨房里忙活着，莫宸就倚在门边看他洗菜切肉，一副很会做饭的模样，莫宸竟然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去，被李言打发去客厅和泡泡一起待着。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大眼瞪小眼，莫宸尴尬地挠了挠手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泡泡就站起来朝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抱拳说道：“恭喜发财，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莫宸隐隐约约想起在很多年前，李言也是这么和他父亲这样拜年的，不由得有些好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红包递到泡泡手上：“新年快乐。”

泡泡喜笑颜开，拿着红包又开始说了很多吉祥话，务必要把李言所说的“哄他高兴”贯彻到底，恰巧李言端着一盘鱼出来，听到泡泡比春晚主持人还会贺岁，又看到莫宸一副坐如针毡的模样，笑着招呼了一声：“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