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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3页）

辅导员为好不容易说服这枚钉子正高兴着，立马马不停蹄地应着："能的，当然能的，学院很宽容的。"

李言看了一眼辅导员手边那一沓沓肄业证书，不说话了。

李言带着图书馆里那摆着厚厚一沓的书，回了那老旧、破败的老小区里。

李言觉得学校心理咨询出了问题，他怎么会有心理疾病到以至于要休学的程度呢？李言又自掏腰包，去附近的脑科医院看病。又填了一大堆问卷，抽血、CT、脑涨落以及其他一堆乱七八糟的测试。这次结果拿得很快，李言是真的生病了。

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李言乖乖地吃着，草酸、丁螺环酮、阿普唑仓……他按照医嘱，早中晚各吃一片，病却怎么都不见好。病好不了，他就不能回学校。李言很着急。

房间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地上、沙发上、桌子上，李言痛苦地躺在上面。身体很痛，李言难受到做不了饭，最饿的时候只能点外卖，外卖也油乎乎的，李言吃了几口就要吐，趴在洗手池上大喘气。昼夜颠倒，作息混乱，李言躺在床上熬着，他想自己要早睡，熬了一晚上，清醒地感受到了窗外的天光。好不容易睡着，一觉醒来，天是黑的。他分不清自己的生物钟是哪个时区的，浑浑噩噩，乱七八糟。

李言觉得自己太狼狈，太倒霉，为什么全世界的坏事都找到他身上。难道我李言，生来就要遭罪吗？

头晕、恶心、难受，空气里随便一个细菌、病毒、灰尘，都不愿意放过李言，它们趴在李言身上，李言看得见它们的触角。一切都很无聊，很没意思，李言想挣扎一下，连手都抬不起来。手不是他的，眼不是他的，肺都不是他的，他连呼气吸气都做不到。

李言偶尔什么都听不清楚，偶尔又觉得所有声音都太吵，最崩溃的时候，李言挣扎着趴在窗上，像疯子一样对楼下正在踢毽子到处嚷嚷的孩子大喊：“别他妈踢了！好吵！好吵！”

楼下倏地变安静，李言却马上后悔了。他瘫回地板上，情不自禁地开始抽泣。李言不明白自己都已经那么努力了，怎么还是活成了这么狼狈的样子。

第二十三章 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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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晚上，李言想到了死。这个念头就升起了那么一瞬间，却像原子弹一样落在李言心上，李言感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慌。死？我？我怎么会想到死？我给妓女洗衣服的时候没想到死，我妈死的时候我没想到死，给莫宸卖屁股的时候我没想到死，刘波抢我文章的时候我没想到死。现在，我怎么就想到死了呢？

李言不想死，他觉得人死如灯灭，自己还没活够，他不想死。

他在网上搜想死怎么办，在论坛上搜想死怎么办，答案大多都是说去看病，去吃药，去锻炼身体，李言觉得这些一点屁用没有。最后他在学校计算机交流群里问：“我想死，我应该怎么办？”

国内读计算机的大学生，全是他妈的二次元，顶着一堆动漫美少女头像天天在群里发神经。李言从来没在这里发言过，大家也从来不聊沉重的话题。群里的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发了好多李言看不懂的话。跳跃的气泡框里，一个头像是粉色头发动漫少女的群友说：“想死，想死就去看番啊！保证看了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