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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头发像海草一样漂浮在水池里，李言想开眼却始终没有勇气，一片黑暗与窒息中，过了几十秒，或者几分钟，李言挣扎着从水池里爬了出来，趴在水池边，脸贴着地上被晒烫的石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发不舒服地黏在他脸旁，看起来十分狼狈。

阳光好晒，几乎晃了他的眼，但一下又暗了下来，像是人影又不像，李言无意识地张着唇，迷茫地看着前面的一团黑暗，很久也辨识不清楚。

第二章 人要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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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在李言铲土的时候说少爷回来了，让他多注意，不要去主人区打扰到少爷。李言闷闷的，拿着黄色手柄铲子挖着地上的土。室外毒辣的阳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晒得让人头晕。

如果不是来到这家做园丁，李言都不知道有钱人排场能这么大。偌大的别墅，还分成了仆人生活区和主人区，下人平常只能在自己的房间以及一块小小的草坪上活动，还不如家中养的那几只宠物犬来的自由。

晚上睡在下人房的小房间里，扫把拖把都随便摆在他床头边上，没有多少空间，连脚都得蜷缩着，李言想了想，还是把骨灰盒放在枕边上了。李言头挨着水管，经常会听到水管嘀嗒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好像落在他神经上。他总是觉得自己还留在红灯区，后来又想起来这儿没有那些廉价的胭脂气味。

李言把要移植的鸢尾栽进去，对李姨点点头，“哦”了一声。

李姨看不惯他那副总是不爱讲话的窝囊样，嫌恶地啧了一声。李言以前在红灯区就听多了这种嫌恶，总是被打，被他妈拿着红指甲刮，把头摁在洗手池上对他尖叫“你有什么本事看不起我”。李言总是被打得紫一块红一块，后来才明白在别人眼里，不谄媚就是一种蔑视。

李言挤出一个笑：“谢谢姨妈。”心里却在骂着操你妈。

李姨这才舒服，点点头，又去洗衣房蹲着洗衣机了。

在这里工作两个月，李言很少出去，出去就要和李姨报备，要伸手要钱。管家会把李言的工资一起打到李姨的卡上，李姨却几乎不会转给李言。她觉得李言的钱就该给她，如果没有自己，李言可能就会在红灯区里走了她妈的老路，现在在给哪个老男人卖屁股也说不定。

李言心里气得牙痒痒，知道李姨这是在给她那烂赌的儿子攒老婆本，表面却说好的，好的。

他蹲在花园里，一点点剪掉过多的侧枝。老园丁说侧枝多了，就会争取养分，要剪掉才行。

阳光透过草帽之间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晒得他晕头晃脑，几乎要中暑，但活没干完，老园丁就会去管家那里告状，管家就会露出那种又抓到李言的把柄的笑，晚上说不定又要过来摸他两摸，恶心得李言几乎要吐。

李言把舌头放在舌齿间，想要用力咬下去。李言总是喜欢这样做的，疼痛是不好的，却是可以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活着的。

还没来得及咬下去，那晒得李言几乎昏厥的阳光消失了。李言蹲在地上，抬起一直盯着地上的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舌齿间的疼痛没有来，差点让李言下意识以为一切都像是模糊的幻觉。

真是好看的人，像什么电影主角，站在那里，就好像要把你眼光全部拿走一样。李言没见过这样的人，红灯区里，也有好看的人，但都透着一股死气，像枯萎的花，好像生活浇在她们身上，只是日复一日地凌迟。